一提起江蘇寶應,人們會想到《柳堡的故事》,一曲主題歌《九九艷陽天》,一直傳唱至今。
其實,早在《柳堡的故事》之前,已經(jīng)有一部關于寶應的影片取得很大的反響——1954年秋,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在寶應舉辦首映式時,現(xiàn)場人山人海,盛況空前。影片說的是水鄉(xiāng)南灣村的故事,就是在當時的寶應李家溝(現(xiàn)為李溝村)取景拍攝的。
還有讓人非常驕傲的是：這是著名導演謝晉的處女作。后來,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還同《漁光曲》、《芙蓉鎮(zhèn)》、《共和國不會忘記》等經(jīng)典一同被評為影響中國商界的十大電影。影片細致深入地表現(xiàn)了當時農村的經(jīng)濟意識,關于農村養(yǎng)殖業(yè)、手工業(yè)及供銷合作社的描繪見證了中國經(jīng)濟發(fā)展的進程。
【光影】
清新的田園風光,牧歌式的浪漫
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是謝晉獨自執(zhí)導的處女作。他的用光,他的攝影,都如同水鄉(xiāng)寶應,充滿了靈動的氣息。在謝晉的作品中,拍攝農村題材的電影,并不多見。但是回溯謝晉的成長,他出生在浙江上虞謝塘鎮(zhèn),童年時光,就是在農村度過的,這就讓他拍攝起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來得心應手?！端l(xiāng)的春天》開頭的第一個鏡頭,就是小扣子與小伙伴在水蕩里摸魚的場面。這個場景大概正是謝晉自己童年生活記憶中的一幕吧。
電影的故事在水鄉(xiāng)南灣村展開,農民們雖然分得了土地,但是因為稻田少、蕩田多,農業(yè)生產還是處于比較落后的狀態(tài)。年輕的村長吉春林一心把水蕩還原成稻田,但受到了相當大的阻力。于是,在田間地頭,人們時?？吹郊毫謩裾f農民們的身影,圩堤的開工、漏水、坍塌,都讓這位年輕人的工作困難重重。當然,吉春林憑著超乎常人的堅強毅力,堅持了下來。到了秋收的時候,南灣村的田野上長滿了金黃色的稻子,農民們的臉上,綻放出春天的微笑。
盡管這部影片沒有脫離那個時代的烙印,和很多農村片一樣,講述進步和落后的沖突,但謝晉的鏡頭卻很詩化,那些清新淡雅的田園風光,被謝晉賦予了一種牧歌式的浪漫色彩。
【回憶】
徐大雯:謝晉沒讓我進攝影棚謝。晉導演已經(jīng)離我們遠去了,記者輾轉與他的遺孀徐大雯女士取得了聯(lián)系。徐大雯說,作為謝晉的處女作,這部作品對于謝晉的電影生涯,極為重要。“這是他的起步,所以在拍攝時格外用心,現(xiàn)在回頭看,在這部電影中,已經(jīng)看出謝晉對于電影的獨到理解,風格清新,格調自然。”
徐大雯回憶,當年謝晉到寶應拍攝這部電影時,他們已經(jīng)結婚了。她想去探班,但是沒有得到謝晉的同意。后來,徐大雯也理解了謝晉的用心。“演員正在醞釀情緒,如果我突然出現(xiàn)了,肯定會破壞演員的準備。在謝晉的電影世界里,他的要求是非常嚴格的,任何一個細節(jié)都不會放過。”
【尋訪】
他的文章“催生”這部電影
82歲老人陳立平,家住寶應。如果沒有他,可能就沒有電影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的誕生。記者幾經(jīng)輾轉,終于尋訪到了他。1952年,當時在寶應縣委辦公室工作的陳立平,深入到李家溝,為這里發(fā)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感到驚喜。
水鄉(xiāng)寶應風光美,但是,由于地勢低洼,水澇多,民謠唱道:“水汪汪,沒有收,有女不嫁李家溝。”
上世紀50年代初,寶應縣委組織工作組進駐李家溝,幫著農民興修水利、改換良種,搞起了科學種田,李家溝人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,成了遠近有名的豐產模范鄉(xiāng)。1952年秋,陳立平寫了一篇《二十年來的愿望實現(xiàn)了》的文章,《蘇北日報》在頭版頭條位置刊發(fā)。后來,他又寫了幾十篇反映李家溝舊貌換新顏的文章,引起了極大的社會影響。
當時的蘇北文聯(lián)主席汪普慶看到之后,找到另一位作家鮑雨,一道到寶應找到陳立平,提出改編成電影的構想。陳立平表示積極支持。第二年,劇本藍本就出來了,交到了上海海燕電影制片廠。“接到劇本后,廠里就委派導演謝晉和制片主任丁里共同負責,由謝晉執(zhí)導。當時謝晉才30歲。”
劇組同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
“后來,我就和謝晉導演一行人,一起來到李家溝,在那里呆了一個多月。劇組在那里體驗生活,拍攝了外景。”陳老說,拍攝期間,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劇組的全體演職人員,都自覺地將體驗生活當成鍛煉的好機會。“他們是帶著雙重目標來的,一是拍電影,一是思想改造。真是非常樸素!”他們同農民吃在一起,住在一起,同大伙一起勞動,虛心向群眾求教。在田埂地頭,他們還發(fā)揮自身的一技之長,用群眾喜聞樂見的文藝形式宣傳政策和形勢,和村民們打成一片。當?shù)厝罕?也熱情幫助劇組,要人有人,要物給物,不圖任何報酬,很多人平生第一次客串電影,出演了角色。
孫景璐腿像“大白藕”
當時來李家溝的演職人員有40多位,著名演員孫景璐拍完《山間鈴響馬幫來》,風塵仆仆地趕到了寶應,參加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的拍攝。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是她接拍的第二部影片。“老地主”一角的扮演者是以飾演反角人物著稱的演員夏天,高超的演技將一個水鄉(xiāng)地主表演得活靈活現(xiàn)。“他平時有說有笑,非常幽默。”
當年拍攝過程中的歡樂,還縈繞在陳老的心頭。他給記者講起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。當時,演員們體驗生活,都和農村社員一起下田勞動。孫景璐皮膚白,人長得又美。一次,在田間干農活的時候,孫景璐卷起了褲腿,這時一旁的鄉(xiāng)親們打趣道:“你的腿,就像一段大白藕。”孫景璐聽后,羞澀得低下了頭,說道:“我是來學習的,我曬幾天再來和你們比。”
謝晉喜歡獨自在村頭漫步
1954年秋,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在寶應舉行首映式。“現(xiàn)場非常熱鬧。全縣組織各鄉(xiāng)鎮(zhèn)的代表看電影。一個個敲鑼打鼓,人山人海。”陳老說,當時看電影對當?shù)厝藖碚f,還是一件非常新鮮的事兒。“不但可以看到明星,還能看到自己在電影中的角色。大家看得前仰后合!”回憶起已經(jīng)過世的謝晉導演,陳老很是感佩他的藝術精神。“他平時很少說話,喜歡獨自在村頭漫步,醞釀電影的情節(jié),善于思考。”“當年的李家溝,已經(jīng)成了李溝村。我最近一次去,也已是10年前的事兒了。當年滿眼的草房,變成了小洋樓,很是漂亮!”
【延伸】
蘇北地區(qū)第一部電影故事片
江蘇省作家協(xié)會會員、寶應人王壟一直為這部電影感到自豪。他曾就此合寫文章發(fā)表于《鐘山風雨》上。他說:“現(xiàn)在,提起寶應,很多人會自然地想起《柳堡的故事》,其實在《柳堡的故事》問世之前,誕生的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,同樣產生過較大的反響。在那特殊的年月里,一個縣接連出過兩部有影響的影片,這在全國也是十分罕見的。”
寶應縣文聯(lián)主席何開文說,這部電影對現(xiàn)在的寶應來說,就是一張“文化名片”。在這部電影中,充分展示出水鄉(xiāng)人民的性格特點,那就是善良、淳樸。
何開文說,在上世紀50年代,拍攝出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這樣的影片,具有很重大的意義,在這部影片中,體現(xiàn)了一種創(chuàng)新互助的集體主義精神,誰家有困難,都會有人站出來去幫忙。到了現(xiàn)在,這種團結友愛還有體現(xiàn)。因為很多年輕人都在外打工,所以在大忙時節(jié),很多老年人都力不從心,這時鄉(xiāng)里村里都會有人互相幫忙,電影里的精神延續(xù)至今。
“縣里當年把拍《水鄉(xiāng)的春天》當成了一件大事來做。這是蘇北地區(qū)拍攝的第一部電影故事片!”陳立平說。
【電影檔案】
導演:謝晉 編劇:鮑雨 汪普慶 攝影:顧溫厚 作曲:呂其明 副導演:王力 劇務主任: 丁里 伴奏:上海樂團交響樂隊 主演:奇夢石——吉春林 孫景璐——翠 蓮 夏 天——孔炳源 顏色:黑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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