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愁歌 作者：劉細君（西漢）
吾家嫁我兮天一方，遠托異國兮烏孫王。穹廬為室兮氈為墻，以肉為食兮酪為漿。居常土思兮心內(nèi)傷，愿為黃鵠兮歸故鄉(xiāng)。
這首《悲愁歌》被譽為“邊塞第一詩”，作者劉細君，西漢江都國公主。西漢江都國范圍約為今儀征、揚州、江都、高郵區(qū)域，劉細君祖陵——江都王劉非之墓，位于儀征市新集鎮(zhèn)廟山村。
公元前122年前后，也就是漢武帝元狩元年前后，劉細君出生于江都國（約為今儀征、揚州、江都、高郵區(qū)域）。其高祖劉恒（公元前202——公元前157年），即漢文帝，呂后死后，他以代王入為皇帝，執(zhí)行“與民休息”的政策，減輕地稅、賦役與刑獄，使農(nóng)業(yè)生產(chǎn)有所恢復和發(fā)展，同時削弱諸侯勢力，以固中央集權(quán)。其曾祖劉啟（公元前188年——公元前141年），即漢景帝，繼續(xù)執(zhí)行“與民休息”的政策，改田賦十五稅一為三十稅一，也進行“削藩”，平定吳楚七國之亂，把諸侯王任免官吏的權(quán)力收歸中央，王國行政由中央所任官吏處理，從而鞏固了中央集權(quán)。史家將文帝、景帝統(tǒng)治并稱為“文景之治”。細君的祖父劉非與漢武帝劉徹為同父（即漢景帝劉啟）異母之兄弟，長劉徹12歲。景帝二年（公元前155年）立為汝南王，次年封為江都王，國都廣陵（今揚州）。平定吳楚七國之亂時，劉非年方15歲，他奮勇參戰(zhàn)，屢立戰(zhàn)功，前后守江都27年。守江都時，劉非采納江都相董仲舒提出的“獨尊儒術”等一系列治國方略，不僅一改過去王室成員狂妄驕奢、不軌圖謀，而且盡守臣職，忠君效祖。漢武帝元光六年（公元前129年）十二月病故，終年41歲。 其陵墓位于儀征市新集鎮(zhèn)廟山。
劉非之子劉建，即細君之父，嗣為江都王。劉建從小在王宮長大，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，放蕩不羈，父死后，他認為江都國就是他的天下，更加為所欲為，特別嚴重的是，他聯(lián)絡不滿朝廷的劉安等人，企圖謀反。丞相府長史在他的住處查出了武器、印璽、綬帶、使節(jié)和地圖等準備反叛的大量物證，立報漢武帝。武帝閱了奏章，遂派掌管王室親族事務的宗正和掌管刑獄的廷尉前往廣陵查辦。劉建情知罪不可赦，遂于元狩二年（公元前121年）以衣帶自縊身亡。
父死時，細君尚幼，赦無罪。
公元前140年，漢武帝劉徹登基，他反對和親匈奴的政策，決心用武力北征，結(jié)果未能征服。當時，漢、匈兩族的邊陲有30多個大小不等的王國，大多為匈奴所控制，只有烏孫國（新疆伊犁河南南源特克斯河畔一帶，時有人口60萬，擁兵近20萬，是西域諸國中最強大的王國）敢與匈奴抗衡，而愿與漢朝來往?？捎捎诮煌ú槐?，彼此之間缺少了解。知悉西域情況的張騫便向漢武帝建議，用厚禮聯(lián)絡烏孫，同時與烏孫和親，結(jié)為兄弟，共同對付匈奴。武帝聽了極為贊賞，當即派遣張騫為中郎將出使烏孫。
張騫奉命到達烏孫國后，受到隆重禮遇，他向烏孫國王昆莫說明漢天子愿與烏孫結(jié)盟和親之意，昆莫聽后特地召集大臣議論此事。結(jié)果是，先派使者攜帶幾十匹良馬作為禮品，隨同張騫至長安向漢皇答謝，并了解中原的實況。烏孫使者到了長安，看到的是雄偉壯觀、富麗繁華的景象，使他們羨慕不已?；貒螅拐呦驀趵ツA告了在長安看到的一切，如山川如何壯麗，建筑如何雄偉，物產(chǎn)如何豐富，商業(yè)如何繁榮，文化如何發(fā)達，人物如何俊美等等。昆莫聽后決定接受張騫提出的結(jié)盟和親的建議，當即派遣使者帶馬千匹作為禮聘來到長安，向漢武帝提出聯(lián)姻的要求，表示永結(jié)友好。武帝聽了來使的陳述，同意聯(lián)姻，并決定由堪此重任的江都公主劉細君出塞。
漢武帝元封六年（公元前105年），送嫁那一天，朝廷派了隨從-、樂隊、雜工以及侍女等數(shù)百人，帶著大量金銀珠寶、綾羅綢緞等陪嫁妝奩，簇擁著細君向西進發(fā)。一路上浩浩蕩蕩，旌旗蔽日，鼓樂喧天，十分壯觀。
為了迎接漢朝公主的到來，烏孫國王忙得不可開交，他在國都大路兩旁，布置無數(shù)官民演奏胡樂，載歌載舞，以隆重禮儀表示歡迎。公主到后，國王便按烏孫國的風俗，舉行隆重的婚禮?；楹?，烏孫國王昆莫獵驕靡立她為右夫人，即正位夫人。
嫁到烏孫國，由于語言不通，加之吃的、住的、穿的、用的都與漢族不一樣，細君很不適應?？伤氲郊藿o烏孫國是為了和親，事關大漢疆陲的安寧，不能辜負朝廷的厚望，心境也就漸漸平靜下來。不久，匈奴得知漢朝和烏孫國聯(lián)姻的消息，大為震驚，為了籠絡烏孫，抗衡漢朝，也向烏孫昆莫送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，作為左夫人。細君深知匈奴的用意，她憑借右夫人的身份和聰明才智，言行得體，不卑不亢，與之和睦相處，不僅贏得了昆莫的寵愛，也贏得了左夫人的敬重。
細君嫁給烏孫國后，隨境入俗，加之她知識淵博，通情達理，深受宮廷內(nèi)外的崇敬和愛戴。然而，一個年輕貌美的大公主，內(nèi)心深處也不是沒有人之常情的。特別是遠離故土，語言不通，生活不習慣，而寫出了千古不朽的思鄉(xiāng)之曲。她寫道：“吾家嫁我兮天一方，遠托異國兮烏孫王。穹廬為室兮旃為墻，以肉為食兮酪為漿。居常土思兮心內(nèi)傷，愿為黃鵠兮歸故鄉(xiāng)！”據(jù)說，這首思鄉(xiāng)之歌傳到長安，連性格剛強的漢武帝也為之感動，他一方面常派使節(jié)攜帶錦繡帷帳、美味佳肴等物品前往烏孫慰問，一方面勉勵她安心邊塞，與昆莫和烏孫人民和睦相處，不負王命。然而按古代烏孫的風俗，國王死后，年輕的王后必須嫁給王室子孫為妻。因此，昆莫決定，在他生前將細君嫁給繼承他王位、年紀與細君相仿的孫子岑陬軍須靡。這個不合漢家傳統(tǒng)禮儀的決定，無疑使細君忐忑難決，她未立即表態(tài)，只是說：“容妾思之。”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，她-武帝，陳述昆莫的決定和自己的心情。武帝接書后，內(nèi)心也很同情，為了國家西陲的安寧，他回信說：“望以國是為重，隨從烏孫國俗，”收到武帝的回信，細君便向昆莫表態(tài)：“愿聽安排。”結(jié)果在昆莫的主持下，細君與其孫岑陬軍須靡舉行了婚禮。不久，昆莫病故，軍須靡繼承王位，漢、烏兩國友好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與發(fā)展。細君和軍須靡生有一女，名少夫。公元前87年，細君病逝烏孫。
細君是漢家的一位公主，為了民族的團結(jié)、國家的安寧，她作出了巨大貢獻和犧牲，后人無論采用什么樣的形式來紀念她，都是不為過分的。
民國初年，儀征籍著名國學大師劉師培曾滿懷熱情地寫了一首七律，題為《烏孫公主歌》，表達了家鄉(xiāng)人民對細君的深切緬懷，歌云：
胡箏撥怨黃金徽，塵轂凝香紕 幃。鏡里青鸞知惜別， 歌中黃鵠寧羈飛？ 狼望春花雪絮積，龍堆秋草陽暉稀。到此應輸青冢骨，芳魂猶共 環(huán)歸。
1、本文發(fā)表在《新疆經(jīng)濟報》2003年1月15日，本站略作刪改。
2、細君家世和出嫁烏孫國的史實，詳見《漢書》和《資治通鑒》。
3、細君病逝不久，楚王戊的女兒解憂公主，慨然赴烏孫，與岑陬結(jié)合。兩位公主的聯(lián)姻，使?jié)h與烏孫的關系日趨親密。公元前72年冬，匈奴進攻烏孫，烏孫王和解憂公主一起-漢朝，請求出兵增援。漢朝接烏孫王和解憂公主的信后，立即派出15萬騎兵北渡大漠，與烏孫5萬騎兵聯(lián)合，夾擊匈奴。匈奴遭到出其不意的突襲慘敗北逃，小王以下男女四萬余口被擒，大大削弱了匈奴的實力，減輕了其對絲路的騷擾。
4、據(jù)民間傳說，從江都國出發(fā)至長安的途中，劉細君行至安徽靈璧時，曾停車駐馬，手撫巨石回首故鄉(xiāng)，久久不忍離去，以致在石壁上留下了深深的手印。這手印后來經(jīng)匠人摹刻，被稱為“靈璧手印”。元代詩人錢惟善曾著《靈璧手印篇》紀其事，詩前序云：“漢以江都王女細君嫁烏孫王，女過靈璧，嘗扶于石，后人鐫石為模，腕節(jié)分明，故述其事而為之辭。”詩中更有“萬里窮愁天一方，曾駐鳴鑣倚靈璧”、“靈璧亭亭立空雷，石痕不爛胭脂節(jié)”等句，真實地反映了劉細君的思鄉(xiāng)之情。
5、2005年新疆伊寧市漢家公主紀念館開館，揚州儀征市新集鎮(zhèn)領導代表劉細君家鄉(xiāng)人民，前往參加開館儀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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